记不清是第几次被绑架了。
面对呼啦啦一群将他堵进巷子口的人,休长歌边后退边无奈轻笑一声:“我是奸夫?”
话落正好退到巷子尽头,墙面一挡,他也顺势一靠,说道:“这么大的罪名,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宋逍抱着双臂,站在一众小厮前昂首挺胸:“你有什么担待不起的?敢做不敢当吗?”
“那也要做了才能当呀,宋少爷空口白牙污人清白——还是两个——难道不让我辩解几句?”
宋逍嗤道:“是辩解还是狡辩啊?牙尖嘴利,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好人。”
休长歌移开眼,伸手卷起脸侧碎发,没忍住淡淡讽刺:“我本无相,亦有万相。”
“?”宋逍一脸懵,皱起眉:“什么乱七八糟的,你突然在说些什么东西?”
休长歌没理他,一只腿曲起,背身踩上墙面,说:“我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,即便宋少爷将我送去衙门拷问,结果也是一样的。”
宋逍道:“你做了亏心事,自然不敢承认,可我又凭什么信你?”
休长歌摇摇头:“宋少爷既然能打听到新娘子翻进了我的客房,怎么不能多打听两句,然后就会发现我昨晚并没有睡在那间房里,并且昨日上午才来到西城,否则我为什么要住客栈呢?”
他顿了顿,看着宋逍的眼睛又补上一句:“路途遥远,舟车劳顿才需要客栈,而奸夫是不用的,奸夫只需要一辆马车就能远走高飞。况且,新娘子逃婚,不一定是因为心有所属,成家立业也并非所有人共同的期望,二少爷该回去劝诫兄长莫强人所难,而不是上街来冤枉旁人,你说是吧?”
宋逍直抓重点:“你说我大哥强人所难?”
休长歌:“不敢,只是新娘子逃婚是事实,这可是赖不掉的。”
宋逍听完,陷入沉默,似是在纠结犹豫要不要相信他。这段时间休长歌就靠着墙,静静等着。
良久之后,才见宋逍开口,休长歌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,信或不信,或反唇相讥,都做好了继续辩解的准备,但宋逍一开口却是一句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嗯?”休长歌愣了愣。
宋逍语气不善地重复了一遍:“我问你,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……”休长歌张了张唇,那瞬间灵光乍现,立刻现编了三个字脱口而出:“落花时。”
“落、花、时……”宋逍默默将这三个字在口中过了一遍,过完再抬眼时正见休长歌眼也不眨盯着他,目光沉静得别有深意,顿时皱眉: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”
被发现了,休长歌也不心虚,淡淡移开眼:“没有啊。”
宋逍‘哼’了一声,态度还是不好,但脸色缓和了,负手时下巴微抬,说:“我相信你,但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,只是觉得你说得确实有道理,如此才信几分,你可不要误会了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。”
休长歌没说话,默不作声地耸了耸肩。
宋逍见他无言,心又痒了起来,咳嗽两声,降了几分声调:“本少爷平时不这样的,今天,是你先撞到我头上的。”
休长歌点头。
宋逍又说:“再者,我这也算惩恶扬善了,至少、至少出发点是好的。”
身后小厮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们家的混世魔王二少爷。
休长歌无奈应声:“知道了宋二少爷,现在我可以走了吗?”
宋逍看了眼他,然后慢慢挪着步子让开了路:“可以,你走吧。”
“谢宋少爷大赦。”
休长歌说罢,从他们让出的小路中穿行而过,才走出没几步,忽又听宋逍在身后扬声喊道:“喂,落花时对吧?”
休长歌回头,只见小厮簇拥中的宋逍偏着头,双手叉腰,颇为高傲地向他看过来,“我叫宋逍,逍遥的逍。”
“你可要记好了。”
休长歌顿了顿,过后浅浅地笑了一下,应道:“好,宋逍。”
尾音落下,余音却还在回荡,撞着小巷的墙一遍一遍。
宋逍觉得他走得过于不留情,刚一皱眉,却见前方休长歌忽地脚步一顿。
“?”宋逍以为他还要说什么,刚调整好表情等他回头,却见休长歌并没有转过身来,反而站在原地摇晃了两下,然后毫无预兆地倒身下去。
“?!”
宋逍急忙跑过去,说出口的话也倏然变了调:“喂!”
一伸手将人接住,却见倒下的人眉眼紧闭,唇角绷紧,已然在极短的时间内晕厥过去。
宋逍抱着他晃了两下,直喊:“喂!你没事吧?你怎么了!?”
呼啦一群跟过来的小厮中一人见了,哆嗦着说:“少、少爷,他不会身患恶疾,现下正发作、要死了吧?”
“去你的!”宋逍一瞪眼,抬头冲他们吼了一圈:“都站着干什么,来给本少爷搭把手!指望我一个人把他把他搬起来吗!”
小厮们忙不迭应了,七手八脚地又是托头又是抬腿,勉强算是把休长歌扶进了宋逍臂弯里,好险没摔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