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阳光楞了很长时间,比他平时解一道题的时间还长,仍是不能确认:她怎么这么熟练?
阮媛媛已经扭住了那个男人,用英语说:“还想当街抢劫?一次两次?”
男人叽里咕噜法语,互相听不懂。
夏阳光上前做翻译加报警。
……
夏阳光追随阮媛媛从法国的警局出来。
夏阳光说:“元元,没想到你像霸王花!”
阮媛媛“呵呵”两声。
她的笑有百分之六十是高兴,终于捉到了抢劫的,虽然不是刚来时抢劫她的那一批。
说来,巴黎的治安真的是太差了。
另外百分之四十,阮媛媛不太满意夏阳光的比喻:“我弟弟常常劝我换车、换包,说我车老气,包也老气。其实他可能说得对,我真老气横秋,最喜欢看五六十年代我们天城一位张姓老伯导演的电影,暴力美学,最好盘肠。就算是英雄末路,也务必要悲壮的五马分尸,撕扯开后要在空气中蹦一蹦,再落坠在黄沙里。”
阮媛媛正说着,察觉到不对劲,发现夏阳光青涩稚气面庞上写满的不可置信。
他的眼眸逐渐生起戒备,缓缓后退一步,牛仔裤还是那条牛仔裤,白衬衫还是那件白衬衫,少年该阳光朝气蓬勃的还是阳光且朝气蓬勃,但是面对她的态度已经生分。
夏阳光两眼的目光也不移动,与阮媛媛四目相对,缓缓地说:“你好像不一样,刚刚说的,还有在大街上。”他一时舌头打结,语序颠倒,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。
阮媛媛斜飞了给夏阳光一个笑眼:“小弟弟,我们确实不一样!所以才不可能!”
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
夏阳光心一暗,又一缩。
阮媛媛掏了包纸巾出来,方才喷雾脏了手,现在才擦。然后将纸巾捏成团一抛,潇洒抛进垃圾桶。
一掷即中。
阮媛媛拍拍手,她最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,绝不当街乱扔杂物。
做完了这些事,阮媛媛转身就走。
夏阳光傻了几秒,才感觉到不对劲。他急忙跑了几步,拉住阮媛媛的左腕,又缓缓松开。
阮媛媛扬长而去。
扭头疾走,全程没有回头。
她不敢回头,甚至有点害怕回头。因为一回头就会纠结是不是要向夏阳光再说点什么,“后会有期”还是“再也不见”?
前四个字于理不妥,后四个字于情不妥。
情?
阮媛媛觉得自己对夏阳光就算有情,那也是极少的,只不过是一个多小时之前见了那只玫瑰,一时的怦然心动,数分钟的头脑发热。
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和他再扯上关系。
因为叫出租车要事先预约,阮媛媛也不方便打车,还是只能转地铁,转两趟,到八区,直接进了梅疏离所住的公寓,上到三层,先见的凌子雄。
凌子雄经验老道,又熟悉阮媛媛的办事作风。他根本就不问其它,只告诉她,医生治疗得差不多了,接下来就是回天城好好休养了。
医生说这病最重要的是平和心。
阮媛媛简单一个字:“走。”
凌子雄直接就去房间内火速收拾了他和梅疏离的行李,又去哄了梅疏离,说巴黎还是太冷,我们回去好不好?
梅疏离缓缓的抬起头,仰望凌子雄,最近她的精气神恢复得很好,但是仔细一对望,还是能发现她涣散空洞的眼眸和正常人不一样。
梅疏离的声音也想是一个心智迟缓的人,拖一声再拖一声,一个“好”字竟被她拖长至五秒:“好——”
凌子雄引梅疏离出房间,阮媛媛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。阮媛媛向来没什么行李,就一个挎包。她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,望见凌子雄和梅疏离从房间里出来,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“飞机我刚刚找三哥定好了,我们随到随飞。”阮媛媛交待凌子雄。
凌子雄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