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去晋国侯府,明日去萧大侯爷府上,后日去靖国公府在白园设的游宴。叶筝看着排到十几日开外的帖子,心想当时真不该答应他日后再寻阿鸢的事。
他这宴,要赴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!
见她发怒,林斯言忙解释:“将军也不是谁家的宴都去的,去的都是以往的旧友,或者同窗亲朋。看起来多,实则也没有多少,不过十余日,就该结束了。”
十日还不多?
叶筝等不及,她想,大不了她夜探皇宫,反正这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事。
正要转身去准备,就见董辉辉扶着蓝辙往这边走来。
蓝辙看起来并不像是喝醉的样子,他健步如飞,沉稳非常。但董辉辉一直在旁边虚虚地搀扶着,便给人一种滑稽的观感。
径直走到叶筝屋内,蓝辙站定,叫她:“叶筝。”
叶筝觉得奇怪,但也嗯了一声作回应。
他又叫,“叶筝。”
叶筝不吭声了,她静静地看着他。终于明白过来董辉辉在扶什么了。
她看向董辉辉,“他喝了多少?”
董辉辉抿唇,“三坛。”
蓝辙还在叫。
叶筝叶筝叶筝地一直叫她。
叶筝不理,责问董辉辉:“你不知道他的酒量吗?”
董辉辉很委屈,“萧侯爷一直劝,我拦也拦不住啊。”
是了。
叶筝回想起来,今日蓝辙赴的是萧无恣的宴。
蓝辙叫够了,突然靠近叶筝,“叶筝,我们去看戏吧。”
他一步上前来,身子便开始微微摇晃,很有要直直倒下去的意思。叶筝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“什么戏?”
问完,她反应过来他此刻在说胡话,大可以不理会的。
可烂醉的蓝辙偏偏听进去了这一句,他笑起来,眼睛眯成一条缝,笑嘻嘻地说:“我们……去看娇夫人和……猛郎君的戏……”
此话一出,董辉辉和林斯言慌忙伸手去捂蓝辙的嘴。
此刻他们顾不得尊卑上下了,他们只知道,将军再胡说下去,底裤都要没了!
入夜时分,蓝辙捂着疼痛非常的脑袋从床上起来时,就看见叶筝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望着远方。
头昏脑涨的蓝辙适应好半天,才勉强缓回劲儿来,“叶筝。”
一张口,声音也沙哑了些许。
叶筝嗯了一声,并不回头。
他走过来,扶着另一侧门框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确认了好几遍:“天上有什么东西吗?”
“有月亮。”
盛夏晴夜,繁花盛开,花香幽微,着实是个赏月的好时间。
花前月下正当时,蓝辙的脑子告诉自己这会儿要和叶筝谈点风花雪月的东西才应景。可他的脑门强制他开口,“我怎么,头疼成这样?”
回想起下午他口出狂言时董林二人手忙脚乱的行动,叶筝只道:“你磕到头了,所以特别疼。”
说完,她又说:“萧无恣的酒里有什么东西也不一定。”
蓝辙倒吸气,半天方问:“那,可有缓解的法子?”
叶筝原身不动,只是指着身后圆桌上的碗:“醒酒汤,不过凉了,你凑合喝吧。”
国公府里怎么能凑合呢?
侍女小厮纷纷上前准备去端那醒酒汤,“奴婢去热一热。”
蓝辙忙抬手阻止,并让他们都各忙其事去,不必在此地伺候。
端起那碗醒酒汤,蓝辙仰脖喝下。
有些凉,不过还好,比起冰凉的液体,他更在意的是,这是她为他做的。
刚喝完,他就听见叶筝淡薄的声音:“我明日去萧无恣那里一趟,你要一起吗?”
“好。”答允下后,蓝辙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多说什么的,可他心里有着挂碍,还是开了口:“你去找萧无恣干嘛?”
叶筝微微侧身,将观赏月亮的目光投在蓝辙身上,“他自己要做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便去做,可他不能带坏了你。”
蓝辙不是很明白,“带坏我?”
醉酒之后的人是记不得当时出的洋相的,所以叶筝没有纠结这一点。她只是调转身子,正面蓝辙:“七日了,你该带我进宫去了。”
她说的是月嫔娘娘的事。
蓝辙轻轻扶额,食指轻轻点动着额角:“好。”
有点痛。
但更多的还是头疼。
叶筝走近两步,将他的手打掉,“哪里还疼?”
蓝辙指着整个脑门。
叶筝:突然不想给他按了怎么办。
蓝辙失笑,牵着她的手腕,引她将手覆在他额上,“许是饮酒后又吹风,你帮我暖暖就好。”
怕她反悔,他抓紧时间转移话题:“我们这几日,需要出门一趟。”
叶筝嗯了一声,没有继续反应。
蓝辙便解释:“是你和我,我们要出去。”
叶筝这才有了些反应,“我们出去干什么?”
“后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,会有灯会和焰火。”
“所以呢?”
蓝辙见她还是没明白过来,又气又急又好笑,无奈地解释:“你我情投意合,两情相悦。既是如此,我怎能不陪你逛灯会看焰火呢?”
哦——忘记了。
叶筝每次都忘记自己还在扮演蓝辙的心上人这件事,叶筝很无奈,蓝辙也很无奈。
“日后赐婚诏书下来,你我拜堂成亲,难不成你还要忘记自己是谁吗?”
叶筝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下次我注意。”
还是别有下次了。
蓝辙感觉好些了,便拿下来她的手,“以后我就在你身旁,我多多提点你,你慢慢习惯也就好了。”
叶筝觉得可以,点头说好。
蓝辙低头,掩住眸中的笑意。
对,就这样,慢慢来,慢慢习惯。慢慢习惯她是他的心上人这一身份,慢慢习惯他的任何亲密举动。
正如同——
蓝辙垂眸看向自己手中叶筝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,虽不甚白皙,却纤秾合度,极是匀称。
正如同此刻,她没有下意识抽走被他握住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