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……
荆牧芜兀的一身冷汗。
他在想什么?对面可是蝣粟!对方都近到这种距离,伸手就能杀了他了,他竟然在想些有的没的。
他急退几步,急的有些踉跄,与分刀扯开距离。
分刀的眼睛一直看着荆牧芜脸上的那抹红,对方突然跑了,有些落寞。
荆牧芜看着分刀有些落寞的神色,心里更是一阵发毛。
他怕是被蛊惑了。
分刀抬眼,红色覆盖过黑色,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分刀。
这样才对,荆牧芜心想,他们应该是对立面的,不死不休的。
只是,心里莫名有些堵。
“荆峰主!”身后传来聘齐的声音。
匠人都疏散完了,他作为未来洲主,本应该跟元止戈一样退后的,没想到他却不知道怎么躲开了医师,一个个阵法砸下去,杀了不少怪物。
荆牧芜朝后看,聘齐正朝他跑过来,手上拿着一个东西。
分刀视线移到聘齐身上,眯起眼睛。
不好!
荆牧芜看到分刀的眼神,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退开!”他大声喊。
聘齐已经将手中的东西朝分刀砸过去了。
一个金色的球,在半空解体,每一片都拼凑成一柄飞刃,蜂群般朝分刀割过去。
分刀突然笑起来,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,屏障从脚底升起来,飞刃砸到屏障上,纹丝不动。
分刀的眼睛却看着这些飞刃突然亮起来。
屏障上的红色渡到飞刃上,飞刃瞬间扭转方向,朝荆牧芜与聘齐飞过去。
荆牧芜一把将聘齐拽到身后,提剑挡下飞过来的飞刃。
屏障撤下,分刀站在那里看着两人。
“还是年轻呀,”分刀将镰刀横到身后,“那么好的机会,你应该放个大飞刃的。”
聘齐咬牙切齿的看着分刀。
“休要猖狂!尔等可是在仙门地界!”
分刀笑的更开心了。
“仙门?天道链我都砍了,区区仙门能挡的住我?”
镰刀挥出破空声,分刀暴起冲向荆牧芜。
“回去。”荆牧芜来不及回头,低声对聘齐说。
聘齐咬咬牙,朝后退一步。
荆牧芜松了一口气,正色打算与分刀拼过你死我活。
原本已经后退的聘齐却突然亮出背在身后的手,一张符箓正在燃烧。
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的传过来。
分刀瞳孔骤缩,收刀朝身后转,一柄比刚才那些小飞刃大了好几倍的飞刃朝他飞过来。
镰刀迅速挥过去,身后是拔剑刺下来的荆牧芜。
血肉刺穿,血顺着剑刃流到剑柄上,粘腻的握不稳。
分刀愣了下,低头朝胸口看过去。
这剑不怎么好,分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,应该——
刺啦——
血溅到荆牧芜脸上。
东西落地滚动的声音。
脖子处断的整整齐齐,甚至还能看到血管,血喷泉一样涌出来。
荆牧芜愣了。
分刀他断首了……
他被断首了……
聘齐也没想到分刀竟然被他割下的脑袋,僵在原地不动弹了。
骤为似有感应朝这边看过来。
“尊上!”他尖叫一声,也顾不上跟他缠斗的仙人了,一鞭子挥开路朝这边过来。
荆牧芜脸上全是分刀的血,眼睛愣愣的看着无头的身体。
他……他……他杀了分刀……
心口闷闷的疼,好像失去了什么。
骤为看到荆牧芜插在分刀胸口的剑认定是他,鞭收做弓,拉弦搭剑,对准荆牧芜放箭。
荆牧芜根本没反应过来,还沉浸在自己杀了分刀的事上。
“小心!”身后突然一阵大力,荆牧芜一个不察,猛的一推。
剑抽出来,无头身体却还站着。
刀砍烂水果的声音,粘稠的液体泼过来,有片硬硬的东西崩到他的掌心。
他扭头,看到的是轰然倒下的尸体。
掌心的骨片掉到地上。
头被箭矢射破了,像被砸裂的西瓜,白的红的混着出来。
骤为收弓。
“徒弟!!!”烛炎声嘶力竭的声音。
分刀的身体诡异的还站着,跟活人一样。
突然一阵笑声传过来。
分刀那落在地上的头竟然还活着!
身体蹲下身,摸索着找到头,抱进怀里。
头颅的红瞳看向荆牧芜。
“尊上!”骤为赶到分刀身边。
“嗯。”身体抬起头,对准脖子一按。
“不过尔尔。”分刀冷冷撇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,嫌弃的踢了一脚。
发簪歪歪斜斜的快掉下来了。
烛炎眼睛通红的看着分刀。
“呀~”分刀戏戾的歪头看着烛炎笑,“是你徒弟吗?怪不得这么弱呢。”
“妖物!!”烛炎终于拔出他那柄玄木剑了,“猖狂到头了!”
“我看是你到头了!”
分刀冷冷的说。
下一刻,那些落到地上的飞刃悬起来,盘旋着飞到分刀身边。
“烛阁主小心!”荆牧芜提剑上前,与烛炎一起和分刀打起来。
分刀一直在收着力,烛炎却是完全一副拼了老命的架势。
也对,对于洲主来说,接任者是跟孩子一样亲密的人。
两人要一边挡着分刀,一边警惕着飞刃和一旁随时可能暴起的骤为。
千面人树后知后觉的转向这边。
分刀眼神一凌,突然认真起来。
烛炎先力不支,背后飞刃劈过来,只能闪身躲过去。
飞刃没调整方向,直接砸到分刀的发簪上了,原本摇摇欲坠的发簪瞬间散下来,长发泼墨般滑开,发簪落在地上。
分刀看着发簪,突然愣神了一下。
荆牧芜看准机会,一剑砍过去。
分刀立马回神,头发被削下一缕,落到骤为眼前。
骤为扭头朝分刀看过去。
“受死吧!”烛炎的声音里满是愤怒。
胸口一冷,骤为低头看过去。
玄木刺穿他的心脏,剑刃上磅礴的灵力瞬间爆发,胸口的内脏撕裂,鬼力与灵力相抗衡,无法恢复。
久违的憋闷感,他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了。
玄木拔出,伤口止不住的流血。
千面人树的眼睛落到骤为胸口。
分刀的眼神恍惚了一下,荆牧芜突然感觉分刀身上的气势完全变化,之前只是一条毒蛇缠绕,时不时会有一丝幻觉般的人气闪过,现在却是完完全全修罗煞气。
“好好好。”分刀的声音咬牙切齿的。
“真是一群好东西呀。”他看着烛炎。
大地一阵动摇,血涂阵地面翻出规则之力席卷而出。
蜂群移动的声音。
烛炎还没来得及回头,浑身巨痛。
血窟窿海绵一样出现在他身上。
无数飞刃穿过他的身体,带着血线飞到分刀身边。
血窟窿直接从身后贯通身前,甚至可以从前边看到后边的风景和破裂的内脏。
飞刃上全是烛炎的血,分刀站在还滴答着血的飞刃群中,眼神里全是漠视生命的冰冷。
烛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,身体便倒下,跟聘齐一样。
那飞刃原本是聘齐用来打分刀的,最终却打在了自己师父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