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江湖术士那搞来了秘药,将年仅五岁的少年毒哑不说,还使他从此自腰下便没了力气,得让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起来。
四少爷终日只能卧在床上虚晃度日,一代神童得此下场,实在是令人唏嘘。
此乃家丑,不足为外人道,但周府一直没有放弃治好四少爷的希望。
周府遍寻名医收罗世间奇药,下足狠心的将本不是重心的草药房做成了巨头,最后打通路子寻来了如今效力于郢国王室的神医曲康。
曲大神医在周家府上整整住了九九八十一日,每日至少花费九个时辰关在房内研究病症,痴迷般的敬业可谓是尽心尽责。
眼看着四少爷的腿开始有了一丝起色时,他却摇头放下了银针。
“我已走入死胡同,往下便不得力了。”
医术无尽头,在他水平以上的隐医大有人在。曲康给周家出了一个办法:面向世间发放通赏,若有治好此病者,周家可拿药房奇货交换。
升到医者至高境界,他也得到过一些私道消息。
原是那些隐医不为求名不为争利,只好这一口珍稀药材。
曲康此私道消息未与周家的人明说,只告知他们发布赏告便离开了。
周家心灰意冷地将赏告散布出去,也没抱多大希冀。过了数周,那神医没等来,倒等来了个漂亮的小姑娘。
她说,叫她清姑娘便好。
清姑娘来时不谈来路,去时未谈去处,竟真就把四少爷治好了。
四少爷病已痊愈,可究来到底是周府的丑事,老夫人与周员外之后更不让家里再随意议论。三年过去,大家虽对这姑娘印象深刻,却早忘了她叫什么。
原来是那个莫名其妙就治好了四少爷病的怪女子啊。
当年不是都已经结清药钱了吗,怎么这会儿又来了?而且不是自己来,还派人过来的。
“我记得我记得了!”周婉儿也叫着:“就是那个要去我家好多东西的人!”
母亲经常与她说,有个恬不知耻的女子仗着治好了四哥哥的顽疾,索要了好多珍稀物件去。
竟然还不知道满足,现在又找上门来讨要什么了?
周老夫人这时已经穿整好了衣服,由秋嬷嬷搀扶着往前厅去了。
**
周家宅院从南至北共有三列房屋,主厅堂向南敞开,东西各有南北分厢,南北中廊还有大大小小的屋室,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宅院落。
周老夫人从内厅走至前厅就用了好一会,待入了前厅,她朝刘婆婆二人点了点头示意,坐到主位上。
那画着四季平安图的墨绿长袍雍容华贵地垂于椅畔,显得整个人欲发干练。
而陈媒婆子与刘婆婆方才从进门到坐在厅内,就感叹了半天周家宅邸的阔达,此刻见了周老夫人,更是万分羡慕。
这就是周老夫人了罢。都是同龄人,还真是不同命。
陈媒婆子穿得富丽堂皇,一身暴发户的模样,一点都不像村里人。周老夫人的视线被她吸引了过去。
“这位夫人看着有些眼熟。”
陈阿氏受宠若惊,她没想到竟被老夫人率先搭话。
她兴奋地说道:“老夫人以前经常去如意阁挑选布样,曾在那儿见过几面。老夫人的记性可真是不减当年呢。”
对了,陈阿氏不免还要提醒着她:“如意阁的陈大掌柜,是老妇的儿子。”
周老夫人没了兴趣,她其实没能想起来陈阿氏。
她敷衍地点了点头。
秋嬷嬷俯身在周老夫人一旁耳语:“这位陈氏还是城里有名的媒婆子。”
周老夫人无语极了:把媒婆子都备好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周府提亲来的呢。
刘婆婆这才说起正事来。
陈阿氏也在一旁赔着笑:“耽误些时日了,还得请老夫人帮忙相看着呀。”
距离上次见面已有三年,那姑娘竟还未嫁出去?
当初便是能议亲的年纪,如今那姑娘不都已经十八九岁了?亲事就算很快拟订下来,下聘纳礼再选个良辰吉日,等到出嫁的那天真成个老姑娘了。
她心中有些诧异:竟是为这种事来的,不过总比要别的东西来的好。
周老夫人想到这里点头:“既然是我周府恩人的婚事,那自然得帮忙相看下了。”
她继而问道:“这人选、礼程什么的,清大夫家里有什么要求吗?”
“哎哟,家中也没个长辈,哪那么多讲究,都按简洁的来。”刘婆婆这样说着。
原来是个孤女,周老夫人心中有了计较。
也难怪她当初抛头露面出来给人看病,谋些生活罢了。
思及至此,周老夫人道:“陈夫人不是专门办红事的吗,找她不是更好?”
陈阿氏笑得褶子更深了些。
“我这里相的都是普通人家,哪能跟您那头相比。贵府世交家那些适龄的少爷,老夫人帮忙牵线一个呗。”
周老夫人皱了皱眉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陈阿氏瞧着她脸色不对劲,连忙加了一句道:“侧室也是可以的。”
都是做妾,侧室的地位可要比别的妾室都高,除名字可以入族谱外,死后牌位也能享受夫婿家族的供奉祭拜。
若是前世积了德,能熬到前头的正室早走,还有机会能扶成平妻。虽还是比嫡妻低一头,但子女能改庶为嫡,那也是改了命。
都说咱清姑娘不做小了,怎么又提起……
刘婆婆刚想生气,却被陈阿氏一把抓住手背,使劲给刘婆婆使眼色,让她先别出声。
座上的周老夫人与丫鬟们此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。
呵,当她何时转了性子,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。
还真是赖上她们周家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