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天色渐凉,安平的事也告一段落。
皇后特地下了懿旨,新进宫的嫔妃从今天晚上开始侍寝,特地派彤管给各宫主子送了些石榴柚子等物来,为的是叮嘱大家要好好为皇帝开枝散叶。
沈文君不爱吃这些东西,背地里都分给了宫里的宫女儿太监,给他们尝尝鲜,也算是辛苦他们前几日的忙碌。
虽说皇后是说了让大家好生准备着,不过沈文君最近却被顾厌缠得厉害。
他不是抱怨上课写得手累,就是嫌弃三皇子太笨,总之就是千方百计地要安慰。
沈文君不胜其烦,干脆往上递了病假,把她的日子往后推几天,皇后也是好说话地应允了。
倒是把顾厌喜得不行。
有人高兴就有人愁。
清心殿
皇帝看着怀恩捧上来的玉盘,沉思了片刻:“还没好呢?”
他虽未明说,怀恩却已经知道了,连忙回道:“颖贵人向皇后递了病假呢,想来是身子还未大好,陛下不如看看其他人也好。”
娇气。
皇帝冷嗤一声,随手点了李含霜的名字:“就她吧。”
“是,奴才这就叫李贵人准备着。”怀恩躬身出了清心殿的房门,转头往醉墨轩传旨去了。
李含霜欣喜地跪在地上听怀恩传了旨,难以自抑地攥紧了拳头,所有新入宫的妃子里她是第一个,说明陛下心里是有她的!
“多谢怀公公。”李含霜看了一眼弄玉,弄玉立马会意,走上前塞了一把银子到怀恩手里。
怀恩立马推拒道:“不可不可,贵人这是折煞奴才了。”
“辛苦怀公公来一趟,要是让公公空着手出去像什么样子,公公就收下吧。”李含霜含笑劝道。
怀恩这才收下那些银子,笑道:“那就多谢贵人了,贵人好生准备吧,奴才先行告辞了。”
等怀恩走了,赵答应才开心地拉住李含霜的手:“恭喜姐姐了,姐姐可是后宫中独一人了呢!”
李含霜羞怯地拍了拍她的脑瓜子:“别胡说八道,不过是第一次侍寝罢了,哪里能这般轻狂。”
“我心里觉得姐姐第一自然就这么说了,姐姐莫怪。”赵答应笑嘻嘻地搂住了李含霜胳膊。
李含霜却并未阻止她说这样的话,连带着唇角养起势在必得的笑容。
听雨阁
韩绾正在和沈文君一起理线,两人的宫女就坐在小凳上打络子,听到这个消息才算松了一口气:“她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,真希望她以后能别来找我们麻烦了。”
“正是呢,不过就算只能得几日清闲也好。”
沈文君说着,挑出一缕姜红的线递给青荷,嘱咐道:“青荷你帮我打个漂亮的络子,我拿来配姐姐送我的那个灵芝莲子的荷包。”
“是。”青荷连忙起身接过那线条细看,不禁叹道,“这倒与韩贵人嘉陵绿的荷包极配,主子好厉害!”
青荷手巧,又爱动手绣些东西,于是主动揽下了这些细活儿。
因为听雨阁中的大部分针线活都是交给她的,沈文君干脆就免去了她其他活计,叫她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。
青荷自然对她感激不已,平日侍奉起来更加尽心,她原是沉默谦顺之人,这几日反倒开朗许多。
“那可要多谢我们青荷日日在我身旁了,叫我这等粗人都学会了一招半式,也好拿出来显摆了。”沈文君笑嘻嘻地凑上前做了个鬼脸,倒是把韩绾逗笑了。
青荷羞红了小脸,小声道:“主子笑话我。”
说着,还不好意思地把身子往外偏了偏。
“主子哪有笑话你啊,主子这是夸你呢,我们青荷高兴不高兴?”红杏就没有沈文君那么含蓄了,搂住青荷脖子问道。
青荷红着一张脸嗫嚅着不愿说话,和红杏在原地纠缠,还是春信看不下去了,制止了她们的玩闹。
“哎,小心着些!”小鱼儿的声音从外面远远传进来,紧绷着怕砸坏了什么。
“这又是哪一出?观月,你出去看看去。”韩绾好奇地探出头想往外看。
观月应了一声,果然往外头去了,不一会儿和小鱼儿一起抬了几盆迷迭香进来。
“这是做什么,怎么弄了迷迭香来?”沈文君让红杏捧了茶过去,好奇问道。
小鱼儿擦擦额头上的汗,道了声谢就接过道茶水一饮而尽。
才说道:“内务府原打算说要给各宫送几盆菊花,师父却说不如换了迷迭香来,既能清心提神,又能去去主子屋里的药气,这不今天就送来了。”
“好啊,果然你这一屋子都是贴心人,还不快赏他们?”韩绾扭过头来笑道。
“那哪儿能啊,伺候主子哪有光看着赏钱的,那没赏钱难道还不尽心了不成。”小鱼儿赶紧推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