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雀常常在想,会不会等他自己三十多岁的时候也可以成为祁哥这样。但他明白,气质这东西是学不来的,等到自己三十多岁,估计还是这样的窝囊样子,不会有改变。
祁谨领着他进了楼下的拳击房,而这里俨然已经有几个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对决的人。
“上去随便挑一个打,打败了下台来找我。”
祁谨的话简洁明了,说完就坐在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观战,旁边女佣适时给递上茶水。
沈雀知道他想干什么了,应过后从围绳处翻进拳击台,直接就在对面五个拳手里挑了攻击力最强的一个对战。
其余四个人下台,裆前合手站在祁谨身后,清一色的专业拳击手,紧闭着嘴不作声。
祁总经常会这样会给少爷安排临时的拳赛,有时候是少爷刚下课,有时候是做脑控训练前,今天则是刚刚睡醒。
沈雀把最基本的护具戴上,向对方行礼后直接开赛。
对面的拳击手也不啰嗦,碰过拳后正式开始。
“少爷,得罪了。”
两人的比赛没有试探和磋磨,上来就是重量十足的动作。
拳手的动作专业,作为一个中量级选手,一拳约二百公斤的力量使他丝毫不惧,
祁谨坐在台下慢呷着茶,丝毫不担心沈雀会不会被对面的拳手打到吐血。
沈雀是练过拳的。
拳击,格斗,散打,刚来的那两年祁谨给他报了很多学习项目,到现在也不曾停下。
身体素质往往会影响到大脑的活跃性。为保持最好的状态,祁谨要求沈雀每天必须达到一定的运动量,而这已经成为习惯。
脑控不是个轻松容易的事,不光要看操作员思维的灵敏度,更要注重分毫之间的把握。有时候那么一点点,哪怕就一点,也不行。为此,操作员必须精准再精准,敏感再敏感。
沈雀在脑控这方面是个天才。不,用天才形容他太俗了,应该是个怪才、鬼才!
祁谨相信自己的眼光,更相信实验室里的数据。沈雀的脑控潜力不仅在容量、阙值、稳定性上有断层式的优势,在敏感度和反应力方面也是极其出色。
祁谨知道这会是脑控界难得一遇的珍宝,于是立刻将他留下培养,为自己在生物科技公司的脑控项目上添砖加瓦。
保持大脑活跃性,提升武力值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面,所以他并不担心沈雀在三年的专业学习后连这样的人都打不赢,况且还是他平常训练时的实战对象。
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罢了。
四个回合后,沈雀拆下护具翻出拳击台,额前的发丝上还挂着汗珠,便马不停蹄地走过来向祁谨复命。
“祁哥,打完了。”沈雀说道。
他胸口起伏,口鼻共用地呼吸。衣服贴在身上,被汗黏得一时撕不开,汗液顺脸往下淌,脖子上亮晶晶地,像挂了颗粒不一的珍珠。
“赢了?”
祁谨抿了口茶问,没抬眼看他。
“赢了。”沈雀道。
“这样一个专业拳手都能打赢,那几个人怎么打不过,嗯?”
祁谨的声音不大,却能在这个空间里令所有人屏气凝神,瞬间紧张起来。
沈雀愣了下,低下头没接话。
“他们几个我见过了,就是合起来,也不会有你这几个陪练能打。前几天打不赢的,今天就能打赢了。
沈雀,你跟我说说,这是怎么个道理?”
祁谨说着,把手里的茶放下,站起来向沈雀迈了两步,两个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。
“看着我。”他对着垂头的沈雀说道。
沈雀只能极为尴尬地抬起头与他对视。
一个beta,一个alpha,一双冷静与质问的眼睛,和一双躲闪虚掩的眼睛。
祁谨比他高一头,身份上的差距在此时此刻让这种威压更甚,让他想赶紧找个地缝躲起来。
“告诉我,为什么只挨打不还手?”
闻言,沈雀的眼睛短暂地向别处转了下,然后才垂下眼帘弱弱开口。
“我…我怕给你惹麻——”
“啪!”
烦字还没说出口,一个巴掌就抽了过来,“啪”地打在他左脸上,登时就显出个五指印。
祁谨赏过一巴掌以后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袖口,然后把腕表摘下来随手扔在了茶桌上。
“再说。”
沈雀眨眨眼,吞了口唾沫,左脸上是火辣辣地疼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挨过祁哥的巴掌了。
因为脑控成绩好,再加上足够听话,他基本上不怎么挨打挨骂。
虽然别人说适当的打骂是重视的表现,但在沈雀这里是很少见的。
因为他太乖太顺从了。
但他知道祁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。
“因为不敢还手。他们几个家里都挺有钱的,搞不好还是什么大人物家里的,怕打伤别人了要赔钱。况且,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还得让你去学习擦屁股。
这个学校本来就是我自己说要上的,怕你之后把推荐取消不让我上了。不值当。”
沈雀把实话说了出来。
确实是这样的。
按理来说,他只是祁谨手下一个成绩优异的员工罢了,要不是祁谨愿意给他写推荐信,他又怎么可能二十二岁了又去上一所顶尖学府呢?
他怕啊!
祁谨这时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我送你去圣卢斯特是干什么的?”祁谨问。
“我是让你去学习最先进的脑控领域项目,回来更高标准地做训练。不是让你去给人当沙包袋的。”他说。
沈雀默不作声。
“他们的拳头挥在你脸上,就算怕惹事,你也应该明白这颗脑袋才是你最有价值的东西!”祁谨继续教训道。
“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,总之,给我护好自己。有一点损失,我都会加在你合同的违约金上。听到了没有?”
“听到了。”
沈雀弱弱地回应。
至此,在校被打这件事才算正式结束。
教育结束,祁谨也累了,离开拳击房回去上楼休息,沈雀想跟在他后面一起往上走。
“今天不许睡床,滚去睡沙发。”
祁谨甩下这么句话自己回卧室了。
“是。”
沈雀只得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去客厅沙发上对付一晚。